柴维斯和珍是一对恋人,他们很相爱,在一起的每一刻都充满了新奇,仿佛冒险一样。他们住在活动房车里,生活并不富裕。柴维斯疯狂地爱着珍,甚至在工作的时候仍想着回到珍的身边,以至于他挣了一点钱,就忍不住要辞掉工作,他希望时时刻刻和珍在一起。然而生活却是必需的,珍有点担心丈夫。这让柴维斯有些猜疑。他甚至怀疑妻子的不忠。直到他们有了亨特,他们的儿子。儿子的到来并没有给这个家庭带来缓和。珍不满足于琐碎的生活,埋怨孩子的出世给她带来麻烦,更没有心思关心外出工作的丈夫。柴维斯故意酗酒、晚归以试探珍,像每一个敏感而多疑的丈夫一样,他希望妻子对他的晚归表示怀疑,借此以证明她对他的爱。而珍却没有注意到这些,对于丈夫的晚归她只是感到担忧。两个人矛盾越发尖锐。珍开始做恶梦,梦到自己在路上奔跑,却总是被丈夫追回来,珍觉得丈夫限制了自己的生活。终于有一天,柴维斯发现妻子从家里逃走了,柴维斯抓回了妻子,把她绑在火炉边,并在妻子的喊叫声中冷漠地睡去,仿佛这一切都发生在别人身上。柴维斯醒来的时候身边已经是一片火海,柴维斯奔向火炉,却发现珍和儿子已经不见了。柴维斯跑出了房车,他开始不停地奔跑,直到消失了作为人的一切印记,四年后,他出现在德克萨斯州的沙漠腹地。
电影从此时开始。柴维斯行走在巨大而荒凉的沙漠里,孤独而怪异,坚定的步伐里带着孩子式的冲劲。长时间的行走使他晕倒在一家诊所。医生从他身上发现了他的身份,并通知了他的弟弟:沃特。对于沃特而言,这个消息让他吃惊:四年前哥哥柴维斯突然离家出走,下落不明,珍把亨特托付给他,也远走他乡。
沃特驾车前往德州,在那里他找到了柴维斯。返回的途中,沃特用尽种种办法和柴维斯交流,但是柴维斯却拒绝开口说话,甚至企图逃走。柴维斯终于开口了:Paris。是的,巴黎,德克萨斯州的巴黎,在地图上,一块空空如也的地方。许多年前,柴维斯通过邮寄购卖了这块地。它似乎并无意味,如果非要追究的话,那里,是柴维斯的父母亲第一次做爱的地方,或许你可以说,那是柴维斯开始的地方。仅此而已。四年来,柴维斯不停行走的目的似乎就是为了回到那里。
沃特和柴维斯回到了洛杉矶。沃特和妻子安以及柴维斯的儿子亨特一起生活在那里。柴维斯重新适应了正常的生活,经过努力他与亨特也建立了感情。某一天,安告诉柴维斯了珍的消息。珍每个月的五号会通过休斯顿的一家银行给亨特汇款。柴维斯决定前往那里,寻找珍。儿子亨特也决定和父亲一起去。
父子俩驾车前往休斯顿。在那里,他们找到了珍。珍在一家色情表演店工作。类似于声讯电话的一种形式。两个相对的小房间,中间是一面奇妙的镜子,客人可以看见表演者,而表演者只能从镜子里看到自己。这个道具在电影《芳芳》里也有使用。柴维斯以客人的身份接近了珍,他询问了珍的工作。柴维斯开始讲自己的故事,珍终于知道了柴维斯的身份。最后,柴维斯告诉珍,亨特在旅馆里等她,而他自己却又一次选择了离开。
影片延续了文德斯公路电影的风格,沃特接回柴维斯和柴维斯去找珍这一头一尾两段差不多占据了影片百分之七十的时间长度,在这两段充满流动感的情节当中,文德斯通过他的电影向观众展示了美国的沙漠、公路和天空壮观的景象。而这些景象与情节也不是孤立的,它衬托和加强了人物内心的感觉。开头时巨大的荒凉的沙漠,柴维斯从一个小黑点慢慢走来,沙漠带来的震憾和人的弱小与沙漠的对比,传达了一种很强烈的孤独感。接下来鹰的出现,又像一个符号,象征了这种孤独,也暗示了孤独者内心的坚持。
影片的意义似乎仍然是寻找和人类内心的放逐。一开始的流浪,寻找一块空地的寓意;中间是亲情的唤醒和温暖,然后揭开一段过去的感情往事,开始对感情的寻找;最后又是离开。在人的内心,似乎都存在这样的两极:一极是安稳的家庭和感情生活(这可以视为文明生活的一部分),另一极是内心深处的孤独感,和这种孤独带来的不安定感,这是一种存在的不安定感,每个人都要经历类似的寻找的过程,将生活寄托于他物上面,从这个角度而言,青年时的放荡,对感情的追求,物质和金钱的追逐,或者形而上的思考,和宗教的信仰,都不过是在寻找一种寄托,一种企图平衡内心不安的表现。直到人们从各自的角度明白生活对于他自己的意义。
《德州巴黎》写了三段感情,兄弟、父子和夫妻。这三段感情都表现得很感人。从个人角度,我更喜欢第一段兄弟感情的刻画,那种带美国腔的对话和现代式的关心,不声嘶力竭,也没有大哭大叫,一方是不停地找话,一方是固执的沉默,在这种平静中,关系终于被打破。结尾夫妻的那一段,可以说在镜头表现上是淋漓尽致,刻意设置的道具,既暗示出人物之间的隔阂,又给镜头表现提供了丰富的空间,加上光的运用,那一段真的是极尽变幻,而因为有了道具的隔离,感情的渲泄又显得沉郁和冷静,更具有打动人心的力量。
